饲育1.0-第40章 清22 ne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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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 天前

搬出去的第四个月，两人开始矛盾不停。沈益说，林绿禾喜欢冷暴力；绿禾说，沈益控制欲太强。 绿禾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回事。 她对沈益的定位是一个“正常的普通男子”，每当他有一些行为类似陈敬，她就会应激。 当她应激的时候，她感到厌恶，并且不想说话。 直到那天。冷暴力变成白热化争吵。 沈益在她洗澡的时候，用她的平板玩游戏。 结果同步的信息内容弹出来，是周狄的信息。 绿禾给他的备注是一个句号。 这个句号让沈益好奇。 好奇心害死猫。他干脆查起她的东西。 他不知道这个句号是谁。可是他们的聊天内容让他火冒三丈。一瞬间心突突跳。 那些有关于“钱”的字眼更是让他倒胃口。他误以为他是绿禾的金主。 等到绿禾洗完澡出来，他冷着脸逼问，却没有问出什么。绿禾对于这个人是谁，她说不出口。 她在那瞬间感到一种莫大的危险，感到沈益是一种威胁，威胁到她精心维持的一种人际关系的秩序，于是她缄口无言。 以一种沉默的姿态去试图对抗这种慌张。 沈益原本只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，可是这种情况，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。 他开始发疯。 激烈争吵过后，绿禾一刻也不想呆在公寓。那满地狼藉让她烦躁不安。 沈益蹲在地上捡那地上的陶瓷碎片。 那还是他们刚搬进来时，一起在超市买的一套碗筷。 他一边捡，情绪越来越偏激。 哐当一声，沈益起身一脚，垃圾桶飞出去。 里面的碎片跳到满地都是。 “你发什么神经？”她表情冷漠。 “对啊我发神经，我现在就是在神经病！你在这里我只会一直发疯！” 她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要和他对骂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。拿了个随身包，她转头出门了。 此时凌晨一点多。一宿秋风冷得人打颤，绿禾穿个薄衬衫外套，在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单车，漫无目的地骑。 街上人并不少，这个区域夜市很多。吹了风，她方才感到饿了。今天一整天，也就喝了一罐牛奶。 在一条美食街停下后，她钻进去买小馄饨。 这家馄饨，她常来吃。 沈益最喜欢加多点紫菜，她喜欢加虾米。 馄饨一份十二块，有时候是她给钱，有时候是沈益。 这条街再往西边走，是一个市场。 那里有卖蟹黄鲜肉饼，也是沈益喜欢吃的。 蟹黄鲜肉饼十块钱就有两个，她爱吃的米糕八块钱有一整袋。 她以为这样的生活，能够一直平安无事地顺遂下去。 很奇怪，她吃着馄饨，那味道很美味。 按理说，应该觉得苦涩的，明明刚刚经历了鸡飞狗跳的恋爱，明明被冤枉却只能哑巴吃黄连，明明一直调整心态去适应和普通人恋爱生活却总存在一根刺。 她应该哭。可是不知怎的，她一滴泪也流不出。像是被抽干了精神，她低头一味地进食补充体力。 精疲力尽。 不再想要进一步思考任何东西。 简单地觅食和进食。 吃饱后，买一罐酒，步行到附近的小区，在街边的长凳上坐着。 天气转凉后蚊子慢慢遁隐无踪。 脚边随风打圈的只有青黄相接的落叶。 包里还有一包抽剩的烟，刚好是六根。 她兀自笑了一下。 她想到一个词语：六根清净。 这可不是轻易达到的境界。 她现在这状态，她知道自己只能算是实在没招数了——醒也无聊、醉也无聊。 酒喝完了，烟还剩下三根。 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。 街上荒无人烟。 小区楼层的灯光也悉数暗灭。 这长长一条小马路，只有长凳上坐着的林绿禾。 随意扎着的马尾，衣领松垮的T恤外是同样松垮的衬衫外套，牛仔裤下是一双大好几码的拖鞋。 穿错了沈益的。 瘦得膝盖骨尖尖锁骨深深凹陷的她，像一株藤蔓从木头长凳上攀延上来，嘴里的烟圈腾飞化散是藤蔓独特的呼吸。 在倒数第二根烟点燃后，她方才哭出来。 这哭是无声无息的，只是掉泪却没有啜泣。 她不愿有一丝丝机会让路过的人、路边孤寂的树木看见她可怜脆弱的一面。 她想沈益了。不，她摇头。她想的不是沈益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到底她在为什么心伤——为了那自以为是理想化的生活。 她可真是一位极致的行动者。 每次她认为某种生活是美好的。 是想要的，她就缓慢又勇敢地去靠近它营造它。 现在她为之营造的一种普通平凡的生活又出现了问题，这种问题是致命的——因为她从这件事发现，自己似乎再也不能够很好地过某种世人自定义为幸福简单的生活了。 她很不舍。 不舍得的并不是沈益，而是相处中具体有趣的日常。 也许，再换一个人也可以继续营造这种这种生活。 可是——好麻烦。 她翻开他的电话，打过去。 接通了，那边却不说话。 她说，我在附近龙湾小区楼下。来接我好吗？我和那人没什么关系的，我回去跟你解释。 那边沉默了一会，说：“你现在就解释。” 她说：“那是我亲叔叔。” 电话被挂断。 沈益将穿好的鞋子又踢掉。 他懊恼自己为什么想要去找她回来。 这种荒唐的借口只能骗过三岁看小孩子。 那样子的聊天记录，怎么会是自己的亲叔叔。 他宁愿她跟他坦白，说她是被对方骗，说那是一时的迷了眼。他于是相信她是这样无知的女孩选择原谅她。这是他期待的回答，希望的台阶。 “我真是神经病。”他望着家里属于她的东西。气不打一处来。 他翻出相册，里面是他保存下来的周狄的电话号码。完全无视时间多尴尬，他一个电话就打过去。没接通。继续打。直到第六个，终于打通。 这是他的优点，锲而不舍。这也是绿禾厌恶的缺点，偏执狂。 “喂，你好？”对方的声音不像是睡了。沈益一听见那声音，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。 对方并没有继续等待，挂了电话。沈益情绪又上来。直接给他发了短信。 那短信是这么写的：“林绿禾在龙湾小区楼下，如果这人跟你有关系就来接走。” 短信显示已读后，并没有任何回复。他等了一会就下了楼。他想去看看，她是否还在那里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蹲守一下，那男人是否会来。 远远的，他看见他“曾经”的恋人。 她独自坐在长凳上，握着手机发呆。 看不清是否哭泣。 她似乎只是僵硬地看着手机。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，宣告这一切的矛盾都纠结吧。 他很受不了她那副可怜的样子。 可是下一刻，他刚迈出去，他看见她接起来电话。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只看到最后她点点头。然后她从旁边掏出一根烟。开始抽。 那烟圈将她的侧脸遮住。 他蹲下来，在离她几十米处的树干处，也摸出一包烟来，开始抽。 沈益记得，是他教会她抽烟。 但是她很克制，她不会上瘾。 她常常说，烟抽多了，对身体不好。 他想起他们生活中的很多点点滴滴。他又心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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